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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六月,教室和宿舍终于开了空调,不少人在教室里又穿上了外套。
星期三上午第四节课,全校人都开始整理考场。
比起高三对高考的紧张和对毕业的忧伤,高二的学生则处于连放四天半假期的兴奋中。
凌佑擦窗玻璃的时候,向下望了一眼,看到高三的正在艺术楼门口拍毕业照。
现在想起来,他还没拍过毕业照。
小学毕业的时候,学校里举办了很正式的毕业仪式,当天也邀请了家长来见证。正因如此,在站好队后,他旁边两个同学的家长就喊“老师,我们家孩子不能跟打架王挨着”,于是他就被换了位置。但这样的话,其他被挨着的学生家长也不愿意了,纷纷表示不满。最后老师很为难,只好让他出列了,反正他父母又不管他。最后没收到毕业照,白思云和凌益诚也确实没在意。
初中的时候,从清城私立中学转回去后,他就是逃课惯犯,毕业典礼也就直接没去,后来回了班别人在发毕业照,也就没给他。
“佑哥,看什么呢?”余乐乐拿着抹布走了过来。
凌佑从回忆中拉回思绪,把抹布扔进了地上的水盆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余乐乐把凳子放到课桌上,说:“佑哥下午要不要去网吧,一起开黑啊。”
刚把后黑板擦干净的左淮休听到这话,走过来搭着凌佑的肩膀:“不行,你佑哥下午要跟我回家,没时间玩。”
一旁站在课桌上擦扇叶的刘浩朝他瞥了一眼,对上视线后,身子晃了下。虽然没摔下来,但手里的抹布掉在了余乐乐的头上。
“卧槽!死耗子你他吗陷害我!”
余乐乐立马去晃课桌,跟刘浩对着嚎了起来。
凌佑看了眼左淮休,犹豫着说:“要不我还是找个旅馆算了,别给叔叔阿姨添麻烦。”
左淮休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不自信,笑着说:“不麻烦,我爸刚出门拉货,我妈平时上午十点关了店就没事了,睡一小会儿下午都是跟人打麻将。”
见凌佑抿了下唇没回话,左淮休又凑到他耳边说:“而且佑仔万一突发易感期,我还能及时帮忙。”
一听到“易感期”,凌佑提起精神了。左淮休笑眯眯地盯着他:“现在天气很热,信息素生成加快,很可能会突发。”
凌佑心里咯噔一下,只见面前的貔貅伸出左手说“选择跟我一起回家”,伸出右手说“还是选择被我咬一下”。
视线纠结地在两只手上转移,最终,凌佑拍上了他的左手。
左淮休达到了目的,但还是耷拉着眼眉,装模作样地说:“佑仔就那么不想被我咬吗。”
凌佑瞪他一眼:“滚,你他吗还咬上瘾了!”
刘浩直接从课桌上摔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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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宿舍把行李收拾好后,凌佑就跟左淮休出了学校,临到家时,他还到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两个食品礼盒。
走到清林园小区门口,凌佑首先看到的就是从庭院内伸出枝桠的大槐树,簇簇花叶微微摇晃,花叶的边缘被炽热的阳光照得有些模糊,透出一股梦幻的感觉。
蝉鸣声在午间很热闹,有街坊邻居在槐树下乘凉,看到左淮休和凌佑后,眼神紧盯着两人。
“休宝,怎么领了个男娃回来啊?”一大娘说。
凌佑怔了下,先反应过来“休宝”是在叫左淮休,然后又反应出后半句的意思,一下子红了脸,耳朵也开始发烫。
他急忙看向左淮休,左淮休接着就解释:“这是我同学,来我们家借宿。”
大爷大娘们都点了点头,都说:“小伙子长得真俊。”
一大爷还问:“看这穿着,不是清城本地人吧?”
凌佑今天上身套了件浅绿条纹的格子衬衫,裤子是配套的灰绿色牛仔,虽然配色在小县城里不太常见,但也不至于被单拎出来说。
凌佑看了眼左淮休,对方只是朝他微笑了下。凌佑转眼朝大爷说:“对,我是北城来的。”
“呦呵,北城呐。”大爷大娘们发出一阵唏嘘。
刚才那大爷说:“我就知道,这小伙身上穿的是国际大牌,少说也得五六千!”
他拿扇子指着凌佑衣服上的logo大笑,在其他大爷大妈的议论声中,又清了下嗓子大喊:“我家姑娘就在那上班!”
图穷匕见,旁边一大娘使劲咧了下嘴:“老刘你都说八百遍了,也不见你能念出那几个字母来。”
“谁说念不出!”大爷不服气地说,眯着眼看那个logo,最后大叫,“貂儿!就念貂儿!”
大娘睁大了眼看他:“啥貂儿,大夏天穿貂儿不得热死。”
大爷跟大娘吵了起来,凌佑则跟着左淮休趁乱进了小区。
小区房子破落,但庭院里的环境很整洁,楼前栽种着几坛玫瑰和月季,还有蝴蝶在上面飞舞。
拐过弯,左淮休指着前面的一棵树说:“柚子树。”
凌佑看了过去,现在柚子树的花已经谢了,只有绿油油的叶子。
“我拿到宿舍里的那枝柚子花就是从这棵树上折的。”
“那一枝花还没谢吧。”凌佑看向他。
左淮休笑了下:“有我在,不会让它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