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
可能过了一分钟,也可能是十分钟,面前的门开了。
“啊!”付瑾看着站在黑暗里的人,被吓了一跳。
楼道里的灯被这一声唤亮了,付瑾看清楚了凌佑的脸,才松了口气。她拍了拍胸口说:“凌佑怎么站这不进来啊?”
凌佑也回过了神,尴尬地笑着:“不好意思,突然有点......分不清哪个门是您家了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门。
付瑾被他逗笑了:“是不是喝酒了有点晕。”
她把凌佑接进门里,又突然问:“哎,休呢,没跟你一起回来吗?”
凌佑:“没有,他被一位奶奶叫去了,说是给人估分。”
“哦。”付瑾明白了,“休在我们小区太受欢迎了,家里有学生的都抢他。”
凌佑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“哎呀。”付瑾突然拍了下脑门,“我刚才想去下面倒垃圾呢,被你一吓都给忘了。”
她笑了笑,又站起身了。
凌佑急忙说:“我帮您去扔吧。”
“不用,我下去还得跟王婶说点事,你坐着吧。”付瑾拿遥控器开了电视,笑了笑就出门了。
晚间档的狗血电视剧声音响起,房间里只剩下凌佑一个人。
他这几天没好意思盯着房间仔细看,其实还挺好奇的。
凌佑站起身,先走到客厅阳台上瞧了瞧。小茶桌旁有两把木椅,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,窗户缝也打理得很干净,外面刚好是一盏路灯,弱黄色的光芒倒不刺眼。
他又沿着墙走,抬头瞧了瞧天花板,都是比较简洁的花纹。墙上没有贴壁纸,有梅兰竹菊的画,他伸手摸了摸,就是腻子粗糙的手感,应该是直接画上去的画。
他想到左淮休送他的折扇,猜测是左淮休画的。
走到电视机旁边的玻璃立柜前,他停下了脚。
里面有一家三口的合照,从下到上一共四张相片,画面里的左淮休也是从小到大。最上面的那张,就和现在的左淮休是一个模样。
凌佑用手碰触玻璃,心里忽然哀伤。
他不仅没有毕业照,连一张全家福也没有。
按理来说,像凌家这种大家族,每年肯定会有那么一次隆重的聚会,最后拍一张大合照。
但白思云和凌益诚都很个性,说忙就不参加,凌佑也不自找麻烦去跟那些堂表兄弟姐妹掰扯,根本不露面。就今年凌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宴席,还是凌益诚让保镖架着他来参加的。
结果,就给砸了。
凌佑撇了下嘴,又坐回了沙发上,盯着电视上的狗血剧看。
这会儿电视剧片头曲之后插播的长达十五分钟的广告刚刚结束,他正好看到开头,然而,看了五分钟,他就蹙起了眉觉得不对劲。
第一幕节奏很快,女主开场就被车撞了,男主痛哭流涕,演了两个场景后,女主突然就转生了,还转到了被男主杀死的她的前男友身上,死神给她的任务是给前男友复仇。
凌佑:“......”
他想拿遥控器换台,但付瑾已经很快地回来了。
“哎呀,外面真热。”她一边感叹,一边去洗手间洗了把手。
凌佑等她出来后点头:“是,这几天最高气温都过三十五度了。”
付瑾笑了笑,坐在旁边,问:“这几天一直跟休学习,我都没时间跟你说话,还没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呀。”
明明是长辈对晚辈一句常见的询问,但凌佑的心瞬间就提起来了。
他说:“医生和,公司职员。”
付瑾点了点头,又疑惑地问:“我听休说,你是北城过来的,按理来说,北城的教育水平更高呀,怎么到清城来了。”
每个问题都很正常,但对凌佑来说又都很尖锐。
他双手扣在一起,说:“学习跟不上,被劝退了。”
“哦。”付瑾也看出了他的不自然,很识相地不再说这个了。
“大城市里的人养孩子就是勇敢。”她笑了笑说,“孩子一人到这边来上住宿学校,爸爸妈妈也能放心。”
这话要不是看着付瑾说的,凌佑肯定会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,不过现在从付瑾的表情上就能知道不是。
她双手搭在腿上,眼神望着前方,视线没有聚焦,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向了很远的地方。
“休之前说,今年要去旅游了,我和他爸就挺不放心的。”她说,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。
“旅游?”凌佑搞不明白,高二升高三这种时间点,旅个什么游?虽然说左淮休倒不必担心升学的事情。
付瑾没有回话,仍然目视前方出神。凌佑看着她,这是位面容和蔼的母亲,脸上生出些岁月留下的皱纹,没有那么精致,头发也是简单梳了个不长不短的辫子,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。
没有白思云精明靓丽,也只是相处了几天的时间,但却让凌佑觉得更亲切。
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飘了几分钟后,沉默的气氛终于被推门声打破了。
凌佑和付瑾都转过头去瞧,左淮休把防晒衣脱了下来,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
“这次怎么半小时就放你回来了?”付瑾问。
左淮休笑着说:“茵茵姐考了六百分,这个分段的学校我找过。”
“哦。”付瑾点了点头,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