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
正如左淮休所说的,基础打牢后,成绩确实涨得很快。
高三的复习轮其实大多数时间也是做试卷,所以期间穿插了很多次考试,光上学期就有七次全年级大排名的考试。
凌佑在前三次考试迎来了一波涨分的小高潮,从最开始的300分涨到了430分,给了他不少自信。
华北的秋天不长,九月底燥热才消,进了11月后气温就迅速下降入冬了。
树叶泛黄掉落,校园里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苦逼的高一学生打扫卫生区,大扫帚和树叶刮蹭石灰地面的声音融进了初冬的风里,加深了萧瑟感。
当高考倒计时最前面的“2”刚变成“1”的时候,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。
这次考试是省内十所学校联考,而且也是有奖学金的,每个人都很重视。不过,当凌佑拿到成绩单的一刻,激动的心情被泼了盆冷水,早晨吹进教室的风都把人凉透了。
“佑仔多少分?”左淮休问他。
“你不会自己看?”凌佑的表情生冷严肃,语气很冲。
左淮休其实看过了,跟上次分数一样,没想到他会生这么大气,也就收敛了嬉笑的表情,问:“不满意?”
凌佑喷出口气,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手臂上,头上的一撮头发被吹立了,在风中晃动。
左淮休说:“这不是考得挺好吗,怎么还没精神,换季感冒了?”
他伸手去碰凌佑的额头,但被拍开了。
凌佑皱着眉说:“不进则退。”
“不进?”左淮休歪了下头,重新看向成绩单,凌佑那一行的最后明明标了“↑5”。
“这不是进步了五名?”他问。
凌佑不屑地撇了下嘴:“一千多人,才进步五名,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“佑哥,你这可就凡尔赛了。”王帅坤转过身,指着自己的名次说,“我名次都没变。”
“我跟你比?”凌佑毫不留情,一对大大的墨色猫眼泛出层白光,像是初冬的寒霜。
“得。”王帅坤识相地转回身去,开始调侃余乐乐。
左淮休则听笑了,伸手把他外套里穿的针织衫衣领抻平,说:“欲速则不达,这次考试题出得有点偏,成绩不太能体现真实实力。”
本来是安慰,但凌佑却又垂下眼睑,叹了声气:“要是高考也出偏题,我不就完了。”
“放心吧,正常来说高考都是正经题,偏不哪去。”
“正常来说......”凌佑啧了声。
教室里唉声叹气和兴奋雀跃声混杂时,罗金香走进了教室,先把成绩点评了一遍,最后说:“下午第一节课,搬着凳子直接去操场,会开颁奖典礼。”
然后,她说:“下面我点几个名,是下午要领奖的,到时候直接去主席台旁边排队。”
听到这,凌佑的心跳加快了。他低下头看着试卷,漫不经心地转笔,所有的集中力都放在了耳朵上。
“总名次奖,左淮休、金灿......单科奖,左淮休......优秀奖,左淮休......进步奖,咱班没有。”
听完最后一个字,凌佑的心沉下去了。
“下午记得啊,班长跟体委到时候组织好纪律,另外,这几天预报有寒流,注意保暖。”罗金香继续嘱咐道。
“有寒流还舍得让我们去操场啊。”一男生揶揄道。
罗金香:“有寒流还得跑操呢,给你说是让你穿多点,对了,不管你穿多厚,反正最外边得套校服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抱怨声。
左淮休往旁边瞥了一眼,发现凌佑一脸落寞的表情,像碎了似的。
“还不高兴吗?没事,下一次多考点不就行了。”他拍了拍凌佑的背。
然而凌佑眉头一蹙说:“不光是这回事。”
“嗯?”
凌佑瞥他一眼,没再搭理人,对着答案埋头改错题了。
-
中午气温最高,但也只有五度,操场上坐满了穿着黑白色校服的学生。
凌佑坐下后,朝主席台望了眼。
左淮休这厮,正双手比划着给旁边的几个女生讲什么东西,眉毛都快飞天上去了。
得意得很呐。
凌佑攥了下手里的试卷,又猛地拍了一巴掌,低下头开始做题。
余乐乐搬着凳子坐到他旁边,惊讶地说:“不是吧佑哥,这么卷?”
前边的刘浩也看过来了,说:“不愧是跟我们大学神睡一被窝的人,牛逼。”
他竖起了大拇指,但凳子被凌佑踹了一脚。
余乐乐只觉得刘浩是在开玩笑,没往心里去,又感叹道:“不知不觉,佑哥已经超过我了,确实牛逼。”
“你成绩又没好哪去。”刘浩没走脑子就吐槽,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劲。
凌佑停了笔,扬着下巴看他:“你多少分,考得上大学吗?”
刘浩摸着脑袋嘿嘿一笑:“我根本没打算考大学,拿个高中毕业证就成,我家的小龙虾厂子还等着我继承呢。”
凌佑语塞,准备接着刷题。但余乐乐突然想到了什么,说:“佑哥,一直都没问过你,你为什么从北城来我们这小地方啊。”
“在那边跟不上。”凌佑继续用上次给付瑾说的借口。
余乐乐点了下头:“那你学籍还在北城吗,去北城考试应该更好吧,据说超级简单。”
“转过来了。”
“啊?那可太亏了。”
余乐乐为此哀叹,刘浩却拍了下大腿:“亏啥啊!来这找了个金龟婿就偷着乐吧。”
刚说完,他再次察觉到不妙。凌佑的眼神冷若冰霜,把他吓得赶紧搬起凳子窜前边去了。
王帅坤被他换了过来,把余乐乐看笑了:“浩子太傻逼了,坤子正跟女朋友亲热呢。”
王帅坤迅速捂住了他的嘴:“你小点声。”
凌佑最近才知道王帅坤在跟刘澜谈恋爱,他拿出成绩单瞅了眼,发现两个人的年级名次差了将近四百名。